景田装饰 - 耽美小说 - 居山海在线阅读 - 分卷阅读2

分卷阅读2

    时如坐针毡,差点要给孟嘉腊跪。

但孟嘉腊却心平气和的,又一次跟江浔说:“真的不用太紧张。”

或许是因为对方不是自己的学生,也是出于长辈的体恤,孟嘉腊对江浔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温和:“孩子啊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就是高考都重要不过身体,何况是这次分班考呢。我跟你说啊,我刚带完一届尖子班,下一届还是尖子班。我跟你讲啊,尖子班压力是最大的,很多同学给我的感觉就很像你现在这样,很累,很辛苦。孩子啊,别的考试我肯定不会说这些话,但这只是分班考,一届八百个人也就选两个班八十个人,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,我只是觉得,你要是真的不舒服,可以不用这么逼自己一定要做完这张试卷。”

“……谢谢老师关心。”江浔又紧张又有些感动,“我还是会继续考的,谢谢老师。”

“你不用怕的,如果成绩出来了,你老师问你为什么那么多没写,你就和他说,是监考老师孟嘉腊让我休息的。”孟嘉腊笑着,“我要是你爸爸,我看到我儿子在考场上是这个样子,我得多心疼啊。”

江浔抿唇,嘴角因为孟嘉腊最后的那句话抖得厉害。他再一次和孟嘉腊道谢,然后振作着认认真真思考,氯化钠到底是不是电解质。

他毕竟是当年考进尖子班的人,这种题目放在六七年前肯定小意思,但岁月催人老,时隔七年再次提笔,他脑子里当真是一片空白,什么知识点都想不起来。

他于是想涂鸦,他以前可喜欢在试卷上画画了,选择题做着做着起个稿,题目做得顺了添几笔,做不来了更要怒画几笔,但今天孟嘉腊说了这么多肺腑之言,他怎么好意思在他眼皮子底下涂鸦呢,当然是继续灵魂拷问,氯化钠到底是不是电解质。

江浔都想抛硬币了,眼珠子一转,目光定在了右边第一排靠窗的第三桌。

江浔握紧了笔。

他盯着那个背影,笔尖戳破了纸张,将c划掉改成了a。他有冲过去把人揍一顿的冲动,他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寡言怯懦的江浔,他要在睡梦一雪前耻。

可这个梦又太真实了,江浔要是真这么冲过去,其他人也别想好好考试了,而且方才孟嘉腊这般苦口婆心,江浔要是表现的像个问题暴力青年,那他得多伤心。

江浔于是决定等待时机。以赵阳的水平,要是没那帮成绩好的纨绔暗中帮忙,他就是再学三十年也别想光明磊落进尖子班,江浔等的就是那位朋友,他后来也和自己同班,没有他和赵阳合起伙来孤立他,他的高三就没那么憋屈,成绩也不会一落千丈,从保底c9到只考了个普通一本。

江浔沉住气开始耐心地等,果不其然,他远远地看到右边连接教学楼等走廊上有个穿校服的身影往这边走。江浔自己从来没作过弊,但那些小伎俩和把戏他也听说过,有些人会借口上厕所,把小抄放进某个垃圾桶里,让另一个人来取。

这种作弊方式比较安全,但若放小抄的隔间刚好被人占用,那就有失败的可能。于是赵阳就发明了一个改进版本。他让朋友在去厕所的途中路过自己的教室,把折叠好的小抄迅速夹在窗户缝里,他再出去拿。整个过程都被窗帘挡着,谁都不会发现他们的小动作。

除了十六岁的身躯二十四岁灵魂的江浔。

他等待着,等到那个叫杨骋的同学走近,将小抄塞入窗台板后朝赵阳使了个眼色。江浔原本还想等赵阳出去后喊“有人作弊”,但那个杨骋是他曾经的室友,最后一年没少作弄他。两恨取其一,江浔当机立断,“腾——”的站起身,报告孟嘉腊:“老师,有人在传小抄!”

孟嘉腊有些懵神,江浔就指着窗外还没离开的杨骋,引得班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杨骋也懵,更多是慌,人一慌就做不出正确的判断,比如杨骋,他要是继续站着还显得有底气,可他居然越走越快地离开,间接坐实了江浔的指控。

“小抄夹在窗户板缝隙里,是传给赵阳的!”江浔说着,撒开腿从后门往外跑去追杨骋,留下教室里的人面面厮觑。孟嘉腊掀开窗帘往缝隙里一淘,那里果然有张纸条,里面第一个字母是a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赵阳慌神,“叔,不是你想的这样,叔,不是我——”

“不是你还能有谁?这个考场还有谁跟杨局长儿子认识?!”孟嘉腊厉声道,很是气恼,“你啊你——!”

而在教室外,江浔在廊道上追着杨骋,也不管扰不扰考场纪律了,边跑边喊你给我站住,闹的整个走廊鸡飞狗跳。杨骋闻声回头,看江浔的眼神像背后跟着一条恶犬,怎敢停下脚步。

也是这一回头,杨骋重心失稳,再加上对面有赶来的巡考老师,他已是瓮中鳖。

杨骋于是不跑了,再跑也没意思,停下脚步,双手叉腰刚要缓口气,他背上就重重挨了江浔一脚。

杨骋一口气没提上来,踉跄地摔倒在地,当真是两眼一抹黑,可这还不够,江浔骑坐到他背上,将他双手反剪到后,疼得他嗷嗷直叫。

“这位同学……”杨骋真的要哭了,仰起脖子艰难道,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,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,我们……我们无冤无仇啊!”

“这句话我还想问你呢,是啊,我们无冤无仇,你干嘛往我床单上泼水,还往我冰红茶里灌——”

江浔停顿,看着身下狼狈不堪的杨骋,没什么报仇雪恨的快感,反而突然意识到,在这个还没进尖子班的时间点,杨骋和赵阳确实都不认识他,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也只有莫名其妙。

这时候巡考老师也跑过来了,拽着江浔的胳膊要他让一让,再扶着浑身疼的杨骋起身。

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再加上杨骋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,他们作为老师,肯定是先关心能天天在教师食堂看到的杨骋有没有伤到,落在江浔的眼神则满满都是质疑,好像他是条疯犬,要避而远之。

那眼神让江浔热着的血瞬间就凉了大半。他侧头,不屑地“切”了一声。

他们还在教学楼的走廊,旁边正好是个考场,两个监考老师也都出来关心杨骋了,江浔成了被老师冷落的那一个,但考场里的同学全都伸长脖子看他,靠里的几桌还站起来,要好好目睹闹事的江浔的真容。反正是在梦里,江浔胆儿肥啊,抬了抬下巴,眼皮子稍稍窄起,隔着窗暴戾地大喊一声:“看什么看?!”

他这一吼,还真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,学生们缩起头继续看试卷,只敢用余光往外瞥,身前身后的老师被惊得停在原